了一顿,却还这样说话,恩仇竟全然不顾的,众人面面相觑,也被拉塔恩的气魄折服。
“那你这次找到我,有什么打算?”
在场者来此祭典,或为了送将军一程,或是为了扬名交界地,还有人是为了谋夺大卢恩,心思虽杂,也多是光明磊落之辈。
“他在哪儿?”
“照你说来,他也是个普通人。”
星月无言,大气静谧,风吹沙丘,英灵远歌。
他自己先嗅了嗅,确保无毒,笑道:“我胃里还有好多死人肉,吃不下这些了。”便都喂给坐骑的小马,它有气无力地进食,瘦骨嶙峋,四肢如芦柴棒一样。大家都赞它是好样的。一匹平凡濒死的老马,方才跑起来,还和年轻战马一样灵巧。
“好多年没见了吧?”拉塔恩微笑,“蕾娜菈还好吗?”
“我见他时,他总是微笑,但身旁却永远孤零零,偶尔安静不说话时,他便好似浑身都结着冰。他只是喜欢看周围的热闹,仿佛自己也融入其中,这样心里能高兴些。就像太阳,给你温暖,但自己却悬在冰冷虚空里。”
“菈妮,我的姊妹。你为何与这个叛逆在一起?”
“很有人情味的神罢了。往后我们都有一死,留他孤零零一个在世上。我想能报答他的,就只有用力活下去,在余生里记得这样一个巫师,一个异乡客。”
当即他们凑出兜里随身的果干、肉块、酒水,零零碎碎给将军备上一餐。
“他恐怕看不上我。”菈妮很平静,毫无情爱的晦涩暧昧,“你别以为他本人是一个热心肠。若见过他,仅仅一个见面,一次会话,你就知道,这是个遥远的人。
此时的碎星将军,实力已经接近全盛时期,除了他自斩的那双脚掌没有修复,斩断这双脚是为了防止自己跑出沙丘,不过将军并不怎么在意残疾,他在享受神智清明的感觉,双手抱胸俯瞰玛莲妮亚。
她解释了很多,关于林德,关于不同的世界。后来玛莲妮亚与梅琳娜也做了些补充。
“……”玛莲妮亚寂静无话,她稍稍后撤,拉开距离。
拉塔恩盘坐在地,仿佛一尊古老神像,伸出手让菈妮坐在掌心,托举至面前,这对兄妹对彼此的习惯倒是熟悉得很。
神人米凯拉回归,白银网络诞生,如今的天下又处在一个将变的时刻。
“等等!”人群中的菈妮迈步而出,人偶的双足踩踏血染的黄沙,一步步走到碎星将军面前。
菈妮望着群星,“让星辰再次流转,让众生的命运再次流动。没有了黄金树,交界地仍旧需要未来。”
“拉塔恩,抬头看看吧,这已经不是黄金树的天下了。”
参加战斗祭典的勇士们惊觉,眼前的拉塔恩才是那个最强半神,方才那个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的,只是一头占据半神躯壳的野兽,如今那身体里的“神”苏醒了。
交界地的所有变化都与林德有关。
“听起来是个好男儿。菈妮,把你的暗月戒指送他吧。”
“如今是谁的天下?”
菈妮沉吟片刻,开口解释,语气不自觉上扬。
“你的使命已经随着黄金树倒下而是逝去。拉塔恩,粉碎星辰的将军啊,你已没必要再战斗了。”
“林德?他不知去哪儿了。不过他绝不会出事的。他比当年的玛莉卡更强啊。”菈妮微微叹气。
拉塔恩大笑,沙丘上的风都咆哮,把滚滚尘土抖落,露出一具具战士的尸骸,在将军的笑声里,一个个英灵从虚空中归来,红狮子军团与尊腐骑士们再次拼杀不休。
“你啃蓬草,饮河水,却没有抛下我。可怜鬼,你怎么就不自奔前程去?”将军轻抚马背,神情感伤。
众人围在一起,升起一团篝火。
此时若心怀歹意,给将军喂毒,说不定就能把他斩落。
拉塔恩神情一动,轻轻跨步下马,拍了拍自己干瘦的伙伴,环顾四周道:“谁带了草料干粮的?通通上来。”
人们只觉得眼前的碎星将军可怕至极。
“我是个战士,菈妮,我的脑袋,只有靠你的本事拿走。还有,如果星空里的那帮杂种降临,记得替我杀了它们。”
这是拉塔恩的遗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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